当时你我正少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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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片。
出门要关灯和燃气——旅行去的阿笠博士说。
她扫了一眼大屋，空荡荡的没点烟火气，确认带齐了钱包钥匙。关灯。
到便利店走的是一直线，不远，十分钟的路，硬生生走出凉意来。
十一月的夜，冷风袭人。
速食面，饼干，面包，速溶咖啡，凌乱地堆在柜台前。
负责结账的大婶已经认得了她，近几日每天同样的时间，穿着同样的白色长风衣，买同样的东西的年轻女子。孤身一人来，孤身一人去。
忍不住提醒她：总吃这些不好。
她除了谢谢什么也没答。大婶忍不住叹气，又是个不听劝的年轻人。
她只是付了钱，拎起食物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回去的路上依然，觉得冷，只能把手缩在口袋里。
前面的一对情侣，男的把女的手握在掌心呵气。她看在眼里，却不知是怎样的心情。
回到家里，开灯，空荡荡的屋子，和出门前没什么两样。不再出去，也无人造访，直接锁了门。
很平常的一天。
寂寞吗？
不知道。
什么是寂寞呢，灰原。
寂寞是一个人烧开水，一个人泡面，一个人在寒冬的夜晚去便利店。
寂寞是明知步美他们和博士去旅行，邀上了自己却提不起兴趣，远远地仿佛两个世界。
寂寞是晚上抱着被子睡去，夜半醒来，梦到了姐姐，一整晚的清醒。
寂寞是早晨来临，没人可以打招呼，只好对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。
寂寞是永远显示时间的电话，从来没有响起的时刻。
寂寞是看街上情人大剌剌的笑，毫无缘由想起工藤、和兰。
寂寞是自己，衣服上的消毒水味，房间里晒不到阳光的角落。
嗯，原来就是寂寞啊。

碎片。
伦敦总下个不停的雨。房间里潮湿，鞋子里潮湿，耳朵里潮湿，烦躁灌满整个身体。
她看一本料理书，从头到尾八十页，来回翻几遍，走马观花地记不住分毫。
然后把书摊在厨房，想对照着实践。结果无一例外再一次失败，望着一地的狼藉懒于收拾，蹲坐在厨房把脸埋进臂弯苦笑。料理什么的，果真要看天分么。
又一次为自己的心血来潮付出了代价。
新开的店相隔几条街，依然打定了主意要去。打着暗灰色的伞穿过长长几条路，坐下来点一桌食物。
并不是很饿，也吃了个风卷残云。
店长是日本人，在异乡遇到同胞异常高兴，打了折还问她合不合口味，
她愣了愣说很好吃，只是少了点熟悉的味道，却说不上具体是哪一味调料。
临走招呼她常来，她摇头，还不知下次回伦敦是什么时候。
四处奔波累吗？
习惯了。
寂寞吗？
大概吧。
什么是寂寞呢，结崎。
寂寞是吃饭的时候点一桌子菜，没有人一起也制造热闹的假象。
寂寞是走遍全世界的日式料理店，都吃不出回忆里的味道。
寂寞是一上午用五种语言回了八通电话，没有一个是自己熟悉的日语，也没有人问候可好。
寂寞是下雨的天气一个人打伞，溅起的水花凉到了脚踝。
寂寞是很难得自己做饭，手忙脚乱，更多的时间是住在没有厨房的酒店，想这样狼狈亦不能。
寂寞是桌前银色的耳钉，亮晶晶的一对，交给她的那双手的主人，已与泥土为伴。
寂寞是想起鸣海的时候，名字后面，摆不上自己的名字。
嗯，原来就是寂寞啊。

碎片。
残春，晚樱三三两两地落瓣，气候回暖。
她坐在高高的枝桠往下望，流魂街一如既往，几十年不曾改变。
那一年和伙伴们流浪的女孩，如今却早就，面目全非。她被贯上高贵的姓，养在高墙。
尸魂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，对吧，她默默自问。
队长在树下叫她。于是从树上跳下，跑回队舍，自觉在出勤表上打钩。
先报到，然后到人间界出差。买东西记得要发票，回来可以报销。
似曾相识，又似不真实。
跑去空座町，浦原商店大门虚掩，只有店长悠闲地打发无聊。
戴绿帽子的男人说，两个小鬼和铁斋去进货还没回来。家里那只黑猫向来自由惯了，谁也管不了。
他说话的的时候脸埋在门背后的阴影里，一时看不清表情。
都是老样子吗，却为何总觉得异样。
她说顺路过来看看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、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，与之道别。
转过身被男人叫住。问，身体还好吗？
嗯，很好。
寂寞吗？
……嗯，一点。
什么是寂寞呢，朽木。
寂寞是空闲时坐在树上没人说话，只有落花和枯叶为伴。
寂寞是每一天按时到队舍按时离开，回到家在自己的房间发呆。
寂寞是毫无目的地闲逛，总是无意识地走到海燕坟前，偶尔是姐姐的灵堂。
寂寞是舍不得换手机，不停地看是不是有简讯，却看到的只有时间。
寂寞是路过人间界，顺道或绕远和浦原打声招呼，有时站在高处远远望一眼黑崎家的窗。
寂寞是每次想问，每次忍住。想问他问起自己没有，更害怕会让自己失望。
寂寞是夜里失眠，白白的月光洒在床上，只有钻进衣橱才觉得安心。
嗯，原来就是寂寞啊。

碎片。
九点十五分，好不容易在最后五分钟内过了安检，顺利登机。
坐上座位就忍不住犯困。昨晚整理了一夜的行李，好不容易拾掇好。今早找机票又全部翻乱。
——真是混乱的生活。她捂着脸想。
回想起最近的日子，真是错误百出。上课忘带书，咖啡煮过头，和不对盘的室友大吵一架以后，又找不到闹钟，频繁迟到。
话说咖啡什么的，哪有樱泡的红茶好喝。这么一想，就恨不得下一秒飞机就能着落。
一想到回去，心情也好了起来。只是隐约有一点刺痛，不愿回想。
把自己埋没到学业中去，倒真不得空，去想起那些往事。
半年前，冬木市，圣杯战争。
关键词一列，就有什么要冒头的迹象。
前面的小男孩自得其乐得玩着飞机模型，一旁的家长边向周围乘客投以歉意的眼神，一边也不忘教育吵嚷的孩子。男孩玩得投入，掷地有声地说出长大要开飞机保卫世界的豪言壮语。
她在心理浅浅地笑，不知长大后这话，他还能记得几分。
懒在座位，百无聊赖地有点不适应。原来忙碌的时候，孤单亦不自觉。
寂寞吗。
才没有。
什么是寂寞呢，远坂。
寂寞是坐在教室和一堆人上课，听着拗口的单词仍必须认认真真。
寂寞是无处说话，除非某天正好和室友大闹一场。
寂寞是早晨没人叫醒她起床，听闹钟不停地聒噪慢慢竟也能忍受。
寂寞是远不如自己家洋房大的宿舍，住起来依旧觉得宽敞，吃饭的时间没有人做饭，一日三餐都在食堂。
寂寞是看完书的晚上，只能找两张信纸，给远方的家人和朋友写信，尽量用轻松的语调。
寂寞是懊恼的时候没人还嘴，回过神来才发现在自言自语。
寂寞是没有白发从者嚣张的宣言，就过得乱糟糟无规律的日子。
嗯，原来就是寂寞啊。

碎片。
我在这里。思念长。思念长。
若得一日，斯人归，等又何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