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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是燕照惊鸿来 - [没前途星人]
2008-11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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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衣服的时候莫名一阵发寒,手一抖,针扎进指尖,渗出血来。
下意识地放在嘴里含住,另一边电话铃声大作,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接。
被手头的东西耽搁,响了好几声才接到,还担心对方已经挂断,听到那一头的声音才算松了口气。
打电话过来的是清隆。她有些奇怪。那件事告一段落后,他们就已经没有过联络。心头有小小的不祥,像个恶作剧的小鬼,张牙舞爪,跳起顽皮的舞,鞋跟踩到心瓣,牵着神经一丝丝的发疼。
这念头落了实。听那头用陈述的语气说,她用陈述的语气答。一呼一应间,到底是有什么改变了的,确凿了的——竟然分辨不出是不是难过,只感觉心里挖开的洞,空的厉害,轻的飘渺。下雨的天气一下就可以盛满水,一翻身就打翻,洒了一地。
是吗,步他……
搁下电话,才发现左手指尖的血圆圆的一滴,团簇在上头。也感觉不到痛,只是失落漫无边际地铺开来,铺开来……
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,虽然早就明白逃不过这一劫,当事实敲在耳背,却也沉重依然。尽管没有狠狠地抽干浑身的血,也足够让整个人虚脱。
伦敦的深秋,天没有下雨,只是阴沉,大雾。压抑地人都没个好心情。上次去日本看他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。身体不好人倒还精神,坐在病床上谱曲子,清隆和圆常常前去探望。然而她是不可以的,她只能笑得轻松,笑着把耳钉还给他,笑着仿佛全不在意,最后笑着道别。
他们是什么呢。或者什么也不是。如果以前还能算朋友,到头来她背叛他以后、又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?虽然离别时还有说有笑地道再见,可是彼此心里,对方到底算什么呢。
她想。想来想去,还是觉得,他是明白的。
他那么聪明的人,如果有什么不清楚,也只有自己的心了。待到诅咒之子的事情完结,他大可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弄清楚。这样,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。
到头来,不管经历过什么,他们都信任着对方。
所以,他应该都是知道的。知道她假装很轻松,满不在乎地把耳钉还给他,从头到尾没有眼泪。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演技,不辨真假却演得天衣无缝。
所以,他应该也知道,如果她总来看他,如果她放下她手头的事情不再忙碌,那么终于有一天,她会难过到不能自制。
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是空的,总要有什么来装满,那就工作吧。忙到不可开交,分身乏力,便没有机会来追讨其它。她没有哭。分别的时候没有,努力保持笑脸到最后。即便转身之后,也似乎有谁窥看一般,不敢掉眼泪。
偶尔在夜半惊醒,发现湿了枕巾。安眠药满满的一瓶,终是不愿去开启。翻个身放一首《孤独之神的祝福》,蜷起身子继续睡去。
就这样一天又一天,发现有些悲恸都淡去,也找不到哭泣的理由了。
放下听筒的瞬间,竟也一样,哭不出来。泪腺干涸,原来是丧失了本能。
倒是理绪不停地打电话来,没有接的情绪,索性关了机。披上件外套出门,想去散步。
回来后开机,无数个来电提醒。她摇了摇头,挂了个电话给伦敦机场,定机票。原来那一次见面,是最后的交谈。
原来那一声再见,是所谓的永别。
这些原本都是不知道的,是成了事实的今天,才慢慢浮现出来。才刻意去回想,所看见的最后一个眼神,所留下的最后一个表情。
如果时间可以倒退,如果可以选择后悔,是不是那一天可以更坦诚。
也许不会,有时候假装自己,比什么都来的重要。什么都可以放下,但自尊啊、坦然啊,那些个不可以。
不然不就没法骗过自己,多不甘心多舍不得。多想挽救他的生命却又无能为力。
不然到今天为止的所有坚持,不就功亏一篑。
可是还是忍不住会猜想,那个人,究竟如何看待自己。
信赖吗。关心吗。还有没有,喜欢呢。到今天什么都没有用,如果冰冷的骨灰还有感情,她倒不介意在无人的时候去一诉衷肠。然则那个人,不存在了,天上地下都找不到了。踏上日本土地的一秒,就连空气都似乎和以前不同。
这里还是春天,刚下过雨,樱花树上早已经空落落了,地上还有花瓣的残骸。她一身黑衣,栗色长发,风里经过发梢扬得老高。
听脚步声,镇定而干练,却是孤单一人。
曾是燕照惊鸿来。今却无声影归去。
过去在一张长凳上的少年和少女。一个倦极了睡着,一个低声唱着歌。
那样的日子,定格成永远的记忆,追不回,只能铭刻。
她怔怔站在长凳的对面,不自觉,泪流满面。随机文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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